中国社会科学院邮件系统 丨
English

直属机关党委孙景超:“落红有意 秋韵情深”(上)

——秋韵诗社里的一些琐闻轶事


2018年09月07日 08:53    来 源:《社科院专刊》2018年9月7日总第451期     作者:直属机关党委孙景超

  光阴荏苒,转瞬间秋韵诗社已经正式成立20周年。我喜爱古典诗词,但参加诗社是在新世纪,年过古稀以后的事。近20年来,我在诗社做了三届“服务员”,学到很多知识,结交了不少可亲可敬的诗友,在诗词创作上也有了些进步,取得了一点成果,丰富和充实了我的老年生活。在秋韵诗社里的日子是十分有意义的,值得珍视和回味。

  秦麒明同志曾建议我在纪念诗社成立20周年时,写写关于秋韵诗社的文章。岁月悠悠,往事纷繁,我也只能对一些碎片化的记忆重新摘要梳理,以作纪念。

  亲切的关怀

  诗社成立前,院书画社曾在1995年成立了一个诗词小组,后来成员扩大到书画社外的同志,由此成立了一个小秋韵诗社。小诗社推选方约为社长,焦同仁、雷风为副社长,人数由小组时的10人逐渐增加到20多人。1998年3月,在院领导的亲切关怀和小诗社成员的积极推动下,全院性质的秋韵诗社正式成立。诗社成立之前曾正式向院领导请示,原院长胡绳同志爱好古典诗词,对在院里成立诗社表示积极赞成。这时,他已患有癌症,年前曾在苏州、太湖等地养病。他把在此期间创作的10首绝句和一首七律《八十初度》交给诗社发表,并为诗社编的第一个诗集《秋韵诗词选》题签署名。谁知两年后,胡绳同志就与世长辞了。《八十初度》是他晚年对自己一生从事革命事业的回顾,“尘凡多变敢求真”一语,道出了这位德高望重长者毕生的坚定信念和追求,充分表现出作者的高尚情操和优良学风。

  秋韵诗社筹备成立之时,中央政治局委员李铁映同志刚来社科院担任院长,他对成立诗社表示大力支持,并欣然为《秋韵诗词选》扉页题了八个大字“落红有意 秋韵情深”。时任院党组副书记、副院长王忍之录杜牧名句“霜叶红于二月花”致秋韵诗社,并从自己的诗存中撷取《观柏林墙》等6首送诗社发表。

  对于筹备成立诗社,不仅院领导高度重视,各研究所老领导、老专家也非常积极。特别是原文学所党委书记、民族文学研究所所长王平凡同志对成立诗社非常关心。他长期负责文学所党的领导工作,对20世纪五六十年代毛泽东同志关于诗词的指示、诗坛对诗体的争论、中宣部内部讨论诗歌发展方向的情况以及本所何其芳所长设想创立诗的格律新体式等都很熟悉。当他听说全院酝酿成立诗社消息,不顾年事已高,热心出主意,想办法,并带头和几位长期研究诗词的吴庚舜、陶文鹏、刘扬忠、陆永品等专家一齐入社,大大加强了诗社的学术力量。王平凡同志曾是我的老领导,不时看到院报刊登我的诗作,知道我喜欢诗词,很高兴。有一年春节,我打电话给他拜年,他主动谈到《秋韵诗萃》(四)上,选登我的19首诗作和一篇关于评析《望山书屋诗词》(刘存宽著)的文章,说了很多鼓励的话。那时,他偶尔还能来诗社参加活动,总是很亲切地主动和我坐在一起。奥运会期间,我用自律词形式,写了一首《喜庆奥运》,到诗社征求意见,碰巧他在,就拿给他看。他很称赞这种诗体探索,可能觉得有点创新,连声道好。我做了诗社“服务员”以后,他主动给我出主意,争取院里新老领导对诗社的重视。后来他年岁大了,已不能来诗社参加活动。有一次我去协和医院看病,恰巧与他相遇,在短暂的交谈中他说的还是诗,并嘱咐我:“你学习诗词创作,有了些基础,千万别丢了,一定要坚持下去!”我非常感动。我知道这不仅是对我个人的关怀,而且还是对诗社的关心。他总想着我们这样一个学术资源丰富、实力雄厚的单位,在弘扬、传承创新祖国几千年优秀诗词文化和为建设社会主义先进文化方面可以作些贡献。以王平凡同志为代表的老吟长们,总给我勉励和鞭策。每当我在工作中遇到困难时,脑海中常常浮现出他们的身影,似乎提醒我“别忘记自己的责任,莫辜负诗友们的重托”。

  热烈的期待

  成立诗社,院里很多老专家都非常高兴。听闻诗社准备出版第一个诗集《秋韵诗词选》,当时仍健在的耆老陈翰笙、卞之琳、吴宗济、贾芝、任继愈、李新和后来被选为我院学部委员和名誉学部委员的林甘泉、邓绍基、张海鹏等知名学者都送来了自己的诗稿;已仙逝的诗坛大家,如郭沫若、俞平伯、冯至、何其芳、陈垣、顾颉刚、吕振羽、沈从文、侯外庐、吕叔湘、许涤新、余冠英、蔡仪、吴世昌、夏鼐、徐懋庸、钱锺书、胡乔木、唐弢、荒芜等学界泰斗、名人的亲属和高足,都积极热情地精心搜集送来大量珍贵遗稿,大大增加了诗集的分量。参加诗社创建工作的20多位诗友,更是兴高采烈、欢呼雀跃,向诗集选送了大量优秀诗词。诗社成立时,有14人赋诗词15首表示祝贺。居于贺诗之首的是丘成老先生的一首绝句:“春华秋实愿能偿,古韵新声巧抑扬。聚首切磋今有社,诗坛一角露锋鋩。”这些作品充分反映了大家对诗社的热烈期待和壮志豪情。

  秋韵诗社成立和第一个诗集《秋韵诗词选》问世在社会上产生了很大反响,报刊和海外华人诗词社团均有报道。随后,我们又陆续收到大量名人诗词作品,被第二个诗集《秋之韵》采用的就有:郭沫若8首、俞平伯8首、吕振羽7首、钱锺书10首、何其芳5首、胡乔木7首、胡绳7首、吴世昌12首、吕叔湘12首,等等。有些精品很难得,如吕叔湘的一首《有感》:“文章写就供人读,何事苦营八阵图。洗尽铅华呈本色,梳妆莫问入时无。”史学大家蔡美彪读后认为很有意义,并将该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

  院里成立诗社的消息逐渐传开,各单位爱好诗词的学者和老干部积极申请入社,短短两三年间,诗友就发展到50人左右,到2006年印发的通讯录上已达66人(包括当时已去世的7人),来自院内近30个所、局单位。早期入社的诗友年龄都比较大,几乎全部是1940年前出生的(工作人员刘文霞除外)。最大特点是,高级研究人员和原所局干部占相当比例,大多都有一些古典诗词知识基础。后来,社外向诗社投稿的人也渐渐多起来。第二个诗集《秋之韵》中就出现了熊德基、毛星、陈燊等一大批老学者的诗作。

  树立高目标

  方约、吴庚舜、刘存宽这几届社长和主持常务工作的雷风先生都对诗词有长期研究和创作经验,也深谙治社之道。为了尽快提高诗友的创作水平,诗社成立初期就开始组织学习诗词知识。根据龚荣进先生提供的资料,1999—2008年这10年间,诗社共组织讲座33次,仅2000—2002年这3年中就有14次。文学所的邓绍基、吴庚舜、陶文鹏、刘扬忠、陆永品等古典诗词专家和我们诗友中对诗词有较深研究的方约、丘成、万木春、王明甫、吴慧等同志都讲过课。这些讲座内容丰富,既有对历代诗词曲的概论和各种流派特色的总体论述,又有对名家作品的具体评析,还有对诗词基本知识如平仄、对仗、修辞的系统讲解。此外,诗社还特请中华诗词学会顾问周笃文老先生来院里讲课,他以“如何才能写好诗?”为题,系统传授作诗之道。

  诗社在开展和组织活动中形成了互相观摩学习的好传统。那时诗社常在老楼大会议室活动,每月都有集会,大家把自己的新作带来,提前悬挂四壁,颇为壮观。许多诗友都早早到会,三三两两相互评议,气氛热烈。这样的活动对促进诗友认真学习和积极创作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对诗友创作的好诗和出版的诗集精品,诗社也经常组织讨论。我印象较深的一次,是将郭兴仁先生的长诗《工友吟》作为示范,进行评析。该诗非常典型地反映了亿万进城农民工的艰辛生活。选题很好,大家都很称赞。记得王明甫先生一边动情地朗诵,一边仔细地评析。刘存宽先生还认真准备了一个正式发言稿。后来,该诗收入至《秋韵新咏》,并在《中国社会科学报》刊发。

  还有一次是讨论刘存宽的诗集《望山书屋诗词》。雷风先生事先给我打电话,要我发言。刘存宽先生的诗清新俊逸,神采飞扬,令我十分钦佩。我就自己特别欣赏的一些诗词作了粗浅评析,对《长江颂》等几首诗也提出了一点修改意见。《长江颂》中,几个联句多用拟人化,而首联“高山雪水本清凉,赴海何辞路漫长”略显不协调,我建议首句末三字“本清凉”改为“慕汪洋”,刘存宽先生欣然接受。会后,吴庚舜建议我把那天的发言整理成一篇系统评述文章投给院报。我用了两周时间,重新对照这些诗词前后的修改过程,写了约两万字的稿子,吴庚舜在审阅时看得很仔细,内容基本没动,只在引文格式、体例方面作了认真校正。这样冗长的稿子,报纸当然不好刊用,后精简到8000字左右,刊登在《秋韵诗萃》(四)上,并作为附录收入《望山书屋诗词》(续集)。对我来说,这次评析和写作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我和刘存宽先生由此相互加深了了解,结下了深厚友谊。

  作品是立身之本,诗社特别注重出版诗集。第一个诗集《秋韵诗词选》问世后,从1999年到2007年,诗社内部出版了四本《秋韵诗萃》,2007年2月又公开出版第二个诗集《秋之韵》。由于第一个诗集刊登了大量学界名人的诗作,影响很大,吴庚舜提出《秋之韵》再收入一些诗坛名家的作品,如词学名家吴丈蜀的《陇行杂诗》12首和郑振铎、邹荻帆等名人的作品。当时,古典诗词在国内公开刊物上很难发表,诗社领导希望我们编的诗集能给院外学者提供机会,同时也想借此扩大诗社在社会上的影响。

  
责任编辑:王宁

本网电话:010-85886809 地址:中国北京建国门内大街5号 邮编:100732

版权所有:中国社会科学院 版权声明 京ICP备11013869号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0146号